《甜.祕密》-褪色的愛情怎麼辦?

    /By cfsjhs


原本只是抱著支持國片的心態去看這部影片,沒想到卻得到了相當的驚喜。
這部電影在預告中就讓觀眾明白劇情主軸是一對夫妻雙方(鍾鎮濤、李烈)各自愛上另一個志趣相投對象(隋棠、馬志翔)的故事。觀眾也許會覺得老梗,或是有點懸念,不知結果如何。

但是真正看過之後,會發現,基本上”甜 祕密”是一部缺少了男主角黃劭揚的演出的話就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子的影片。因為故事敘事的觀點是這對夫妻那十六歲的兒子小揚(也就是黃劭揚),劇情的主軸除了這對夫妻雙方已經褪色的愛情與激起生活新氣象的新戀情之外,另一個很重要的部分,就是小揚對他身邊週遭同學、朋友、姊姊、父母的關心,他用一種極其微妙、詼諧、真誠、甚至荒謬(例如善用可笑卻純真的情書、以及視死如歸地騎著機車向拋棄姊姊的有錢開名車男友尋仇等等)的方式來介入這些人的感情事件,而最後在眾人算是皆大歡喜的結局中,幾乎令人忘了其實他卻是個從頭到尾沒有人將他擺在心中第一位置的角色。他向這一切說再見的方式,就是背上行囊與睡袋、騎上摩托車、一路逆向或違規地向遠方奔馳而去。

片段拆開來看的話,這部片也許會令觀眾覺得有點無厘頭或是太平淡,但是整部片連貫起來,卻自有一股令人感動的力量。因為透過小揚這個角色,導演許肇任想講的也許是一種讓生命生活順其自然的胸襟與包容、誠懇與智慧,而黃劭揚的演出非常恰當地詮釋了這種感覺,他的演出成果對觀眾來說是一項驚喜、也是影片成功的大功臣。

這部非常難得的清新小品,很有張作驥電影的味道(原來導演許肇任曾跟隨張導演多年)。對小人物的觀察入微、對白生動、細膩、幽默,有成人世界的豁達、以及青少年世界的單純。雖然是由眾多偶像明星主演,可絕對不是只有偶像劇水準。導演掌握捕捉演員表現的功力相當高,不論是上述的黃劭揚(以及其他年輕演員)、偶像明星隋棠、馬志翔、或是老資格的鍾鎮濤、李烈,在這部片中的表現都令人眼睛一亮。

而影片藉由幾個簡單的符號或場景,就完整清晰地表達了導演想說的話,例如摩托車VS.私人轎車(貧富階級);擁擠雜亂晦暗的家VS.寬敞自由色彩繽紛的大街(心境變化);無為而治、穿著昔日結婚禮服仍合身的丈夫VS.唸唸叨叨、身材走樣的太太(個性差異與漠不關心);還有在劇中分量頗重的情書、肉麻文字VS.想像畫面(愛情產生時的純真美好),雖然並不是新手法,卻運用得很自然。尤其那一段小揚騎著機車、載著被開車小開前男友羞辱的姊姊在滂沱大雨中行進,姐弟倆只戴著安全帽、沒有雨衣,姐姐撐著傘想遮住兩人,小揚說:”妳顧好妳自己就好、不用遮我”。言簡意賅、令人十分感動。

而至於以影片的主題”愛”來說,這部片又是如何詮釋的呢?

劇中有幼稚好笑的中學生戀情、漂泊尋覓的年輕人感情、以及已經褪色的中年夫妻愛情。在世俗的人生經歷中,人心中對愛的渴望就是這樣依循著年紀增長而慢慢演變,只是,當一般人只能接受現實生活對愛情的摧殘、守著已經走味(變成責任)的感情、默默過著不快樂的一生時,導演卻讓我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這部片中對兩人在一起生活需要互相牽就犧牲的描述是很生動的(例如由隋棠與北村的婚禮籌備就可看出兩人個性差異極大),當彼此的愛情已經無法再包容這些遷就犧牲時,何不讓自己海闊天空? 就像劇中小揚知道爸媽各有另一段感情時對父母說的:”既然是開心的事,何必讓它變成像壞事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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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揚這樣寬容大度的觀點、配合上他如何發現父母新戀情的場景設計(他午夜漫步在街頭、攝影機跟著他、先是遇到父親與小女友的開心嬉鬧、鏡頭一轉、對街正是母親坐在小男友的機車後座、同樣是開心興奮地歡笑,氣氛與兩人在家中的死寂呆板完全大相逕庭),這一段拍得很好,很有伍迪艾倫的味道。

其實這部片的劇情架構也讓我聯想到伍老的”紐約遇到愛(Whatever works)”,那部片中也是有著相當豁達、不必顧忌世俗觀念的感情觀,只要在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何不讓生命快樂一點?所以老夫少妻、一妻二夫、外遇出軌等等在劇中都不是問題,大家情感各有歸屬。劇中同樣最後留下一個如小揚一樣的曾經介入的旁觀者(賴瑞大衛飾演的老頭)。不過這部”甜祕密”的結局更有味道,因為小揚的角色設定在一個快要獨立卻還是需要關愛的年紀,他的豁達大度也參雜了一些渴望家庭完整的淡淡感傷(就像他對死黨說的:"兩個爸爸、兩個媽媽,我祝他們快樂,可是卻覺得自己很假。”),他最後的出走遠行,也不無一種無奈宣示的意味。這讓所謂”不傷害他人前提下的情感自由”有了更難界定的模糊空間。

總之,我個人極力推薦這部影片。很適合結婚已屆七年之癢以上年數的夫妻觀賞,也許劇本不是那麼曲折聳動或面面俱到,對人物的內心轉折描述也不是採近距離的深刻探討,但藉著生動的對白以及一種遠觀的視角,卻頗能勾起觀眾心中最質樸的感動。而在充滿了道德批判意識型態的現今社會中,這部片的豁達觀點也很能讓大家用不同的角度來看感情這件事。
回到這篇文章的標題,褪了色愛情怎麼辦?如果無法再人工增艷,何不就再重染一遍呢?被世俗道德綁死的灰暗餘生、以及既不傷人又充滿色彩的新生活,誠實面對自己的話,你要選擇哪一個?然而真的可以做到”既不傷人”嗎?雖然是清新幽默、真誠有趣的小品,這部片還是會讓你思索很多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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